听到声音,张齐连忙循声看去,却没有发现赖守拙,正在疑惑之时,却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再回头时,发现赖守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,但却形象大变,原本的青色长袍已经换成了黄紫相间的道袍,头戴道家莲花冠,手上还拿着一柄拂尘,配合上他长须飘飘的形象,更显得仙风道骨。只见赖守拙手上拂尘轻挥,顿时天地变色,原本山谷小溪、春风和煦的风景,忽然就变成高山绝壁、暴雪连绵,张齐哪见过这种场景,一时惊惧交加,竟是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“张主任,不用担心”,赖守拙见张齐呆立原地,丝毫不敢动弹,出言解释道:“这些都是假的,不过是我梦中所化,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。”
“梦中所化?”张齐将信将疑,又看了看这四周景色,虽然非常逼真,但仔细琢磨,确有不对的地方,比如天空中飘下的雪,仔细看似乎不是从天上落下,好像是在半空中形成,然后落到地上。再回想刚刚的山谷小溪,似乎没有任何鸟兽,一点自然的声音都没有。张齐越想越信,不由赞道:“大师真是厉害啊,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!”
“哈哈哈,谬赞谬赞了”,赖守拙谦虚道,随即挥挥拂尘,两人又回到山谷小溪旁。赖守拙继续道:“我自从悟出梦为主、丹为辅之理后,就将前人的糟糠理论去粗取精,只留下借假修真一句,什么大还丹啊、金液啊通通不要,唯致虚守静、若存若忘,一开始浑浑噩噩,梦中也不知身在何处,到后来梦中守静、心息一体,已能够在梦中定住心神,再到现在心息相生,在梦中造就天地。”
张齐听的不断咋舌,本来以为这些算命、修道之流都是假把式,没想到这赖大师竟然真有学问,而且竟然修炼到了这个地步,这要是说出去,怕不是都得把他当神仙吧。
正暗自赞叹,又听赖守拙道:“可惜啊,到了这一步,就再也没有寸进,不过,张主任,听了你的梦中经历,似乎又看到了希望。”
“不过,张主任,听了你的梦中经历,我似乎又看到了希望”,赖守拙说这,上前几步,握住张齐的手,激动道:“我修道多年,好容易成就这么一方梦境,但只能以假修假,到头来空无所成。而你,却可以进入一方实实在在的梦境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张齐好奇道。
“我的梦境乃是我自己建造,纵然我千方百计想要让它真,然而心中始终忘不了它是假的,也就只能停留在心息相生之境。而张主任你的梦境则不同,似乎是一方独有的世界,如果能够带我一同入内,或许我就可参破心息相忘的境界,也就能达到‘寝寐常相抱,觉悟候存亡’,既能入梦又知自己未曾入梦,从而惺惺不昧,渐趋大定真空,也就能从那虚无之中领悟那一点先天之气啊。”
“所以,我冒昧恳请张主任,能够让我与你共处几日,如果真能成功,我自然也就将这梦龙真丹功双手奉上。”赖守拙看着张齐诚恳说道。
其实依着张齐的想法,即使赖守拙不教他什么梦龙真丹功,他为了弄清楚自己做梦的事情,也是愿意让赖守拙帮忙的,更何况现在听他说的这么玄乎,自己好像能从中获得不少好处,更是千肯万肯了。不过,他混迹官商之道这么多年,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欲迎还拒的招数,故意面作难色道:“大师啊,我跟你说实话吧,我这梦啊对自己也没什么大的影响,而且我对修道成仙什么的也没什么想法,要不还是算了吧,您再找找其他人吧。”这一招就叫投石问路,一般不太明白自己什么价码,都可以这么拒绝一下,如果自己真的不重要,对方肯定不会强求。但反之,自己也就知道能不能狮子大开口了。
果然,赖守拙一听就急了,连忙道:“张主任,这梦龙真丹功的妙处可不光光是制造梦境这么一条啊,这是真正的修道功法,如果能修成,延年益寿,羽化飞升可都是有可能的呀!”
“唉”张齐故意叹气,道:“我们都是些俗人,哪能像大师一样说修炼就修炼啊,再说了,这练成了还好,要是练不成,万一再走火入魔什么的,岂不是误了自己的性命。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”赖守拙见张齐态度冷淡,赶紧又道:“在我之前,历代修炼此功的先师,虽然很少有练成的,但从没听说过有人走火入魔,更不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啊。”
“可是,即使这样,也不一定就非我不可啊,这世上能做梦的人多了去了啊。”张齐再次暗中设下语言陷阱。
“不能这么说”,赖守拙虽然修道上成就很高,但情商着实低了点,再次上当,道:“我虽蹉跎十余年,但每日每夜都在思考完善借假修真之道,直到近来才想明白,原来虽然梦为主、丹为辅,但丹却并非可有可无,先师所用蜇龙草的用途就在于其药性中的些许特殊阴阳调和之气,有了蜇龙草,可以帮助修道之人在梦中忘记自我,蜇龙蜇龙,其实就是安抚阳神之用啊。”
“然而悟通了道理并没有什么用处,先不说蜇龙草早以绝迹,就说阳神与阴神分离,由于古籍缺失,也早就无人能懂,可是张主任你却是先天就能如此,阴神出游,阳神却能安然休息,这是我等修道之人想都不敢想的奇遇啊。”
哦,原来我这么重要啊,张齐心中暗想,嘴上却是继续推辞道:“可我也不想这样啊,要是可以,我宁愿好好睡一觉,这白天当打工人就已经够累了,晚上继续打工谁受得了啊。”
“这好办啊”,赖守拙一看张齐口气松动,知道有戏,连忙加码道:“我虽然修道,可毕竟也给不少人看过风水命相,小有积蓄,不如这样,我保证,如果张主任愿意帮我这个忙,我愿意支付五百……不……一千万,作为酬谢,不知意下如何?”
“靠”,张齐心中大动,想不到现在算命看风水这么赚钱,这得自己打一辈子工也不一定能赚到啊,当下把心一横,上前握住赖守拙的手道:“既然大师这么有诚意,我就舍命陪君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