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齐从厅前门而出,跟着小厮沿着长廊绕行,这时才真正有机会好好看看这穿越后的世界,入眼就是古色古香的回廊,回廊的外侧是颇具江南意向的庭院,曲径回护、芳草翠枝,中间有一方清潭,潭中怪石嶙峋,在月光的照映下,倒映在潭水中,随波光幻化出种种奇异形状,间或有风吹过,带出些泥土和不知名花草的清香,扑入回廊中穿行的人鼻中,只是在回廊穿行,便能让人觉出此间主人不光财力雄厚,更是品味高雅。
张齐摸了摸身上口袋,幸好,怀中还有个钱袋,立马从中间掏出个银锭,紧走两步贴上引路的小厮,口中低声笑道:“兄弟,来的匆忙,也没问兄弟大名,还请兄弟海涵啊。”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银锭塞到小厮的袖口。
那小厮也不停步,继续向前走着,快到回廊尽头的时候,突然转头低声说道,“多谢胡三管事,小的陶义,您刚刚那番话,东家很是欣赏,前面就是东家的书房了,您自去即可。”
张齐听了,连忙再次道谢,那小厮也不多说,只是站在回廊目送其转身走向书房。张齐见状,不由暗叹,无论在哪儿,都是钱有用啊,要是没那一锭银子,现在自己肯定心中忐忑,可既然知道东家欣赏自己,那下面就好办多了。
张齐缓缓走到书房前,并不急着进去,而是在外面整了整衣服,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点,他也没照过镜子,但心想能叫胡三的,很有可能长了一张狗腿子脸……看东家这么有品味,自己尽量整洁一点肯定没错。
整理好了,张齐又使劲儿眨了眨眼,让自己显得目光炯炯,然后才轻轻拍了拍书房的门。书房内早有小厮候着,立刻开门将张齐引了进去。
这书房占地并不比大厅小多少,那小厮带着张齐穿过门口的会客区,又绕过一扇屏风,这才到了书房的里间。只见里间正中央地上摆放着一座精致香炉,其间不知道是烧的什么香,只让人觉得精神爽健,忍不住要多闻几口,香炉的正后方是一张大书桌,约莫有4、5米长,桌上闲散地堆放着一些文稿、笔砚,两位掌柜正站在桌前,仔细听着桌后那人说话。
张齐立刻知道,桌后的应该就是东家了,赶紧收住心神,恭敬道:“小人胡三,拜见东家。”说完,还特意做出下拜姿势,伸出右腿就想抢上书桌旁,但他嘴上喊得急,动作却是不快,毕竟他还是个现代人,总没办法这么快就适应跪拜磕头那一套。
“呵呵呵,不必了,咱家不兴这一套。”书桌后那人总算是发话,听声音似乎年龄不大,倒像是个半大小子,“刚刚我在后头听你说话有趣,所以喊你来见一见,你也不必太过拘礼。”
张齐连忙道谢,这才直起身子,向那人看去,只见那人斜倚太师椅,一副潇洒做派,身上衣物裁剪合度,一看就是精工出手,手上把玩着一块翠绿欲滴的翡翠把件,另一只手托着下巴,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,目光正看着自己,颇有些玩味的意思。
二掌柜见张齐竟然直直地看着东家,心中暗急,忙对他连使眼色,向自己身后努了努嘴,示意他赶紧站到后面去。张齐自然是从善如流,立刻上前几步,站到二掌柜身后,然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入定起来。
那东家见他这副模样,不由哑然失笑,身子微微前倾,靠在书桌上笑道,“你这胡三,我让你来可不是让你当哑巴的,你躲在陶术后面做甚,刚刚看你在厅里挺能说的嘛,来来来,到前面来,让我好好看看。”
哦,原来二掌柜叫陶术,看来东家也必是姓陶了,张齐边走上前去,心中又想起无数历史案例,话说古人在这时候,都要语不惊人死不休,往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决定了后面形势的发展,那我该怎么说呢?哎,有了,哈哈哈,我这穿越也是有好处的嘛,起码古时候的人没我看的杂书多,随便套用杂书上的模板,还不立马唬住东家。
想到这儿,张齐已然站定,随即长笑一声,也不顾东家惊诧的目光和二掌柜想吃人的眼神,朗声道:“哈哈哈,我曾听说有凤凰落在山上,三年不鸣,三年不飞,不知道东家可知道为什么?”此时张齐真是一副智珠在握、孔明复生的架势,就等着东家说不知道。
“我去你的三年不鸣、三年不飞,这不就是一鸣惊人、一飞冲天么!”二掌柜这时实在是看不下去张齐装大头蒜,上来就是一脚,“就你这憨货,还在东家面前摆弄学问,还不赶紧滚。”
啊?!这不是架空文吗?怎么这个典故这里也有!!还有,这个二掌柜身体真是壮实,一脚踹的张齐差点喘不上气。好在张齐脸皮比较厚,就在二掌柜要把他轰出去的时候,赶忙大喊,“联通内外、交易诸国,雍湘实乃商家必争之地啊,东家。”
“且慢,”东家本已想由着二掌柜将张齐赶出去,但听到张齐这句话,又摆手让二掌柜停下,道,“让他说下去!”
二掌柜倒是听话,立刻又把张齐拉了回来。张齐一看那两句引起了东家的兴趣,看来是说对了门路,也不管二掌柜,稍微整了整身上的衣服,赶紧继续说道:“东家,雍湘虽然遭遇兵乱,但却因祸得福,自此成为坊市,未尝不能整旗重来,我有上中下三策,如果东家听了觉得还行,自可让我过去,您给我一个承诺,我还您一个未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