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毅并捕鱼郎自健继续讨论,而是找一块平整的石头,铺上素描纸,在上面画线条,圆圈。
先将四周山头,小路,山垭口,店子村,都打上记号。朝村子相反的方向画了一根粗线条,线条经过山坡,中间打一个X,线条再延伸5公分,停了,画了一个圈,让郎自建蹲下仔细看。
郎自健扫了一眼,摇头:“不知道你画的什么。”
邢毅指点着:“这是我们所在位置,店子村在这里,这边是山坡,线条代表大路,X代表山垭口,这个圆圈,就是大路接口。”
郎自健问:“意思就是从这里修一条路出去?”
邢毅没有直接回答,又从圆圈起,向北画一条粗线,标明通往锦阳锦喜,向南面画一条粗线,标明直达锦绣县城。
郎自建健眼睛差不多掉到了地图上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邢毅指了那贯穿南北的粗线条说:“从锦阳过来经过锦喜到锦绣的大道。”敲打圆圈,“看到了没,从圆圈接口这里修一条进我们预制场的道路,只有一公里多,不到两公里。”
郎自健摇头:“我看不懂,不明白。”
邢毅又画了一条弯曲的弧线,指着说:“注意看,这就是目前的公路,是绕了几个弯,绕了半个圈才到锦绣县城的,相比这条直线,拉远了二十公里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弯道改直,路面加宽,坡度减缓,铺设沥青,一条新的高等级公路。”
“那是长远目标计划,晓得哪一年才会考虑哟。”
“快了,要不了三五年。”
“你是交通厅厅长?由你说了算?这高等级公路有国家统一部署,大城市,工业建设重点区域,人口稠密的地方,才会优先考虑,我们锦绣县这种不伦不类的地方,要等到鹅的那年。”
“你说的是一方面,还有一方面,地方上积极性高,发展思路清晰,上级也会支持,帮助拓展资金筹集渠道,这条大道肯定会提前运作的,就我掌握的有关信息,已经有计划了。”
“我还是觉得,有了计划不一定就会马上安排实施。因为好多事都是先有计划,后来不了了之的。比如连接上下堰五个村的灌溉沟渠,计划了三年,上报了两年,现在怎样啦?水泡都不起一个。”
“可是我看另外四个村的同样的项目,不是去年上报今年就批准动工了吗?”
“他们三天两头往城里跑,求爹爹告奶奶的,脸皮厚呀。”
“对呀,搞项目就是这样,谁的积极性高就优先给谁呀。”
“高等级公路怎么能与乡村的渠道相比?”
“是你要这样比呀,事实上也是这回事,我们这个省的人跑得勤,积极性高,国家还不优先批准?我相信这一天会很快会到来,所以,我们未来的预制场选在这里,最合适不过。”
“那是长远计划,而我们这个预制场今年就应该要建成。”
“我们先走原来的老路,绕就绕点,投点钱,帮助村里把路面扩宽,夯实,以便我们的运输车辆通过。”
“我们的预制场还没有开建,就要投钱帮村里修路,这个账要怎么算,怕得不偿失呢。”
“目前是有点恼火,但未来前景可观,现在投资,为将来打好基础。大道修好,我们的产品就趁势推出。”
邢毅只顾一面不顾另一面,兴头哄哄,脑子发热,听不进劝阻,郎自建忧心忡忡,但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劝阻他。
邢毅兴致勃勃,两人沿路转回,到村里见了村民小组韦组长。
韦组长告诉邢毅:“你们去看那四山环抱的空地叫荒石滩,之前众鑫公司的人也来看过了,他们准备要去搞仓储中心,看了以后说回去规划一下。村里面正等他们的回话呢。”
“他们是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的?”
“我们寨子里有人在他们老货场上班,听他们议论要找个宽阔平坦地带,就带他们来看了。”
郎自健说:“这么边远偏僻的地方,他们怎么能看得上?”
韦组长说:“这个就不知道了,也许是为了保密。”
邢毅问: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就说回去好好商量。”
“好久的事?”
“一个多月了。”
邢毅借上厕所的机会,打电话给沈广信,问他有没有到城西郊外店子村考察过荒石滩这回事。
沈广信回答说:“有的,是齐总安排去考察的,回来给他汇报了,一个月快到,没有接到他的反馈意见,我想大概因为那地方交通不便,修路,搞水电投资太大。怎么?你也去看了那个地方?想扩大砂石场规模?”
邢毅说:“不是砂石场,是想建一个预制构件场。”
“预制构件呀,怎么会这样想呢?”
“这边村里的干部说,你们想搞一个仓储中心,我一听说就感到很兴奋,简直是不谋而合,你想呀,你们的仓储和我们的预制场搞在一起,是多么紧密的合作关系呀。”
“那里面积倒是不小,但是基础设施水电路问题,你考虑了没有啊。”
“肯定要考虑,你给齐总说一说,我们这边有这个意向,听听他的意见。”
“不如你直接找他吧。”
“不太合适,我们是乡企,而你们毕竟是国有大企业,说话办事得有点分寸感。因为觉得你对我比较坦诚,能够敞开胸怀说话,所以就什么也不顾就直接找你呢,你要原谅我的粗鲁哟。”
“好吧,我去说,你安心等待。”
邢毅走出来与村民小组韦组长继续交谈,他问了村里的想法,要求和打算。
韦组长说:“那荒石滩本来就没啥用途,曾经请有关的技术部门来考察过,得出的结论是什么都搞不成,现在被你们看中,真是一个意外。”
邢毅说:“不是做什么都不行,我看做仓储中心,预制场都很合适。”
韦组长说:“只要你们看上,喜欢,需要使用,随时都可以来拿。”
邢毅笑了:“从组长你这个态度,我们的合作应该没问题,回头你们开个村民会,好好商量一下,尽可能做到绝大多数都统一。那时候我们再进一步交谈。”
韦组长说:“好的,但你要留个电话号码。”
“没问题,我写给你就是。”
邢毅答应了,伸手从口袋里往外掏纸笔,纸笔拿出来时带出一小张纸条,被韦组长看见了,捡起来给他,邢毅说:“我没用过这样的纸,是你的吧。”
韦组长说:“我亲眼看见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,你还是看看吧。”
邢毅就打开纸条看,上面一排字,铅笔写的,部分模糊,而且歪歪扭扭。
郎自健也凑近看,断断续续念:找-盐司-九重-救-我。